大家评论 | 黄中骏：书有根之词 写有心之歌 ——黄念清歌词创作特点评述

发表时间：2026-06-01 来源： 作者：黄中骏

乐为心声，诗言志，歌咏怀，将言志的词与咏怀的曲结合，形成了歌曲形式及其独特的艺术魅力。歌曲作为一种直接呼唤、激发情感与意志的表现性、表情性艺术形式，所反映的社会生活，既表现了人民大众对客观规律的理解和运用，又显示了人民大众主观上的追求和愿望、憧憬和意志。歌曲中的意志表现形式，起着组织与协调人民大众意志行为的作用；歌曲中的情感表现形式，承担着传达与交流人民大众情感体验的功能。从古至今普遍性的认知是：包括歌曲创作在内的文艺创作，都须经历“物至—心动—情现—乐生”的创作过程，并得出“情者，歌之根也”的结论，使词曲作家们都将书或谱“有根之词”“有心之歌”，作为从事歌曲创作的追求目标。而就歌曲所要表现的内容而言，文学性的歌词往往比“非语义性”的音调旋律（曲），表达得更鲜明、直接。所以，歌词被普遍认为是歌曲创作的重要基础。

黄念清作为一名从武陵山区——湖北恩施走出来且充满文艺激情、不断追求艺术创作新高度的歌词作家，创作成果丰硕，其作词的歌曲《追爱》荣登2012年央视春晚，作词的歌曲《天下第一楼》《古琴台》《美酒喷喷香》《群星耀中华》《哪门搞起》《白云深处》《岁月静好人风流》先后获原文化部第八、九、十、十一、十二届中国艺术节“群星奖”。他编剧的歌舞诗剧《嗯嘎女儿会》获第四届（2012年）全国少数民族文艺会演金奖、编剧奖；编剧的音乐剧《清江清，长江长》以及作词的歌曲《九头鸟》《北流长歌》 《大别山》等获国家艺术基金资助。他还曾承担大量文体活动和晚会的策划、撰稿及主题歌歌词创作。

之所以能取得这些成果，得益于他长年在词坛的潜心耕耘、不断创新；得益于他对“书有根之词，写有心之歌”初心的坚守。综观黄念清数百首带有“心 路印记”的歌词作品，“根”是历史与现实交织的文化基因和生活土壤， “心”则是个人鲜活的生命体验，总体而言，可从根性书写、审美追求、主题深掘、意象建构以及价值追求五个层面进行论述。

一、根性书写：家国思乡情怀的建构

家国情怀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中的重要精神内核， 是一种将个人命运与国家、民族命运紧密相连的情感认同和价值追求，是情感、伦理与实践的统一，既包含对家园的依恋，更强调对民族大义的坚守，包含爱国精神、民族认同、乡土之爱、家国同构、责任担当、奉献精神等丰富内涵。家国情怀随时代发展而丰富，但核心始终是个人与国家“同呼吸、共命运”的深层联结。当下文艺家的家国情怀，应当体现在对新时代社会生活、主流意识、重大事态等进行“聚焦”式审美观照上，体现在对时代进步、国家强盛、民族复兴、家乡巨变等重大主题的艺术呈现上。黄念清的许多作品，都鲜明地体现出对家国思乡情怀的张扬。

如他在《中国新时代》中，以“中国迈向新时代”和“旗更红，花更艳，道路宽阔人豪迈”的书写，表现了对国家迈入新时代的欢呼；以“五千年文明古国画境重开”和“一幅蓝图百年梦，美丽中国强起来”的磅礴书写，展示了国家发展、民族复兴的悠久历史连接及美好前景。而他在《走进春天里》中，则通过“风来了迎上去”“天塌了杠得起”“中国龙再崛起”“中国梦更美丽”的豪迈书写，在深刻表现共产党人与人民群众密切联系、命运相连的同时，表达了为实现宏伟目标而全党全民共同奋斗的坚定意志。

再如，他以南水北调中线工程为题材创作，并获2024年度国家艺术基金资助项目的《北流长歌》：“你是一条河，河水荡清波，一路向北走千里，只为百姓解渴。你是一条河，河水唱离歌，一库清水进万家，只为大地润泽……爱在这里开花，梦在这里结果。愿将此生献调水，谱写北流长歌。”

整首词以“舍弃小家为大家”“我是水源守井人，情系江南北国”“一路向北走千里，只为百姓解渴”“一库清水进万家，只为大地润泽”“愿将此生献调水，谱写北流长歌”等作为“词核”的温情书写，盛赞并表达了南水北调中线水源区移民的家国情怀。

黄念清还创作了许多浓浓思乡情怀的歌曲，如《白云深处》《乡约荆楚》《江花红胜火》《你是一幅画》《汉水谣》《绿水青山好家园》《老家》等，均体现了他对故土、家园的眷恋与归属感，体现了他对家乡文化、风土人情的珍视。他通过《老家》第一、二段对故乡情景的铺陈，在第三段写道：“我的老家剑刀坝，山也雄伟风也叱咤；我的老家剑刀坝，情也豪迈人也潇洒。如果有一天清风把我带走了，我的心会永远停泊在老家。”平实的语言，抒发了一个“根在山乡”的“山里娃”对家乡、故土的殷殷之情、拳拳之心。

他创作并获第十一届中国艺术节“群星奖”（入围奖）的《白云深处》，堪称抒发思乡情怀歌曲佳作中的代表作：“山通山，路盘路，云卷云，雾锁雾。水连水，树缠树，花飞花，鼓赶鼓。山是我的魂魄，路是我的脚步。云是我的依恋，雾是我的泪珠。水是我的血液，树是我的筋骨。花是我的笑脸，鼓是我的倾诉。你要问我的家在哪里？我的家就在那白云深处。你要问我的爱在哪里？啊，白云深处，我的梦中家园，那里有生养我的衣食父母。白云深处，我的快乐天堂， 那里有我永远永远的幸福。我的白云深处。”

这首歌通过对家乡具有文化符号意义的山、路、云、雾、水、树、花、鼓与“我”（既是创作者的自称，也是歌曲演绎者及接受者的泛称）的“魂魄”“脚步”“笑脸”“泪珠”“血液”“筋骨”“依恋”“倾诉”的联想，层层递进且生动地在“个体性”歌咏中，扣动着人们“最柔软的那根心弦”，抒发了人人都具有的赞美、眷恋家乡的“群体性”情感。

二、“游目”“流观”：荆楚文脉的当代表达与多元书写

黄念清创作的许多歌词，承继、弘扬了荆楚传统文脉中“游目”“流观”的审美意识。总体上看，他的作品体现出对当今社会的多样性创作题材进行了多视角观照，题材选择、题材挖掘的切入角度是宽广、深入的，他的创作是“有感而发、由心而歌”的，体现出他浓烈的时代情怀和清新的生活气息。他的作品往往在“个人化”的视角中，融入“共性化”的社会体验，传递着对这个国家、这个时代、这个社会、这里的人民的深爱之情。他的许多作品，紧紧围绕“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建设和谐社会”“脱贫攻坚”“乡村振兴”“生态建设”“长江大保护及经济带开发”等时代重大主题，表明了他对现实社会发展题材的高度关切，体现了他强烈的使命承担意识和对社会主流价值观念的弘扬。如《英雄本色》，就是他献给“共和国勋章”获得者、时代楷模张富清的礼赞。这首词用精炼的语句，颂扬了张富清的英雄事迹：“一枚枚勋章，深藏箱底将功名紧锁。一场场硝烟，枪林弹雨用生命拼搏……夙夜在公为百姓，爱洒人间动山河。”同时用平实而又具有丰厚内涵的语句，彰显出张富清事迹所体现出的价值观，例如“默默无言蜿蜒着坎坷”“甘守清贫退伍不褪色”“一片丹心献给党”“坚守初心永葆英雄本色”等，向人们揭示了英雄“默默无言”背后的惊天动地，“深藏”“紧锁”背后的崇高心境。

黄念清在创作中承继、弘扬荆楚传统文脉中“游目”“流观”的审美意识，这种审美意识还体现在他对现实生活题材的挖掘上。他的《东方绿松石》《房县黄酒歌》《相聚钟祥》《监利酒，天下友》《胡杨树下》《乡约荆楚》等一些所谓“小题材”的作品，往往被他赋予审美观照后的“深意”。如他给“绿松石”赋予了“你舞动风姿走向世界，天地人和幸福平安”的意韵；给“房县黄酒”赋予了“喝出年年好光景，喝出月月幸福多。喝出今天好日子，喝出明天新生活”的愿景；给“胡杨树”赋予了“情比胡杨，爱心无涯”“执子之手，相伴永嘉”的期许；给“乡约荆楚”旅游赋予了“新绿道，生态园，农家乐，吊脚楼”的具象呈现，“洪湖水，龙船调，凤凰舞，赛龙舟”“听的是乡音，喝的是老酒”“恋的是乡土，忆的是乡愁”“游的是乡村，品的是风流”“梦的是田园，醉的是春秋”等对当今人们物质生活及精神生活的感怀。而他的《天下第一楼》《古琴台》《我想去赤壁》《西塞神舟会》等一些所谓“老题材”的作品，往往被他赋予审美观照后的“新意”。如他在赤壁怀古之地，“逐梦新征程”“征途正未有穷期”“领略一股英雄气”“吟出一段好旋律”；他在聆听古琴台“绝响”的穿越中，感叹“岁月如沧海，往事落尘埃。高山流水遇知音，佳话传千载”；他在对黄鹤楼历史的追忆中，寄托了“你是一个传奇，传扬故里神州。你是一缕情思，情牵荆楚老幼。你是一支玉笛，笛声典雅清幽。你是一张笑脸，笑迎五洲朋友”和“黄鹤归来楚天舒，一路欢歌到永久”的心绪。

三、赋意塑形：独特意象映照歌词审美

文艺创作及审美活动中所产生的意象，是主观的“意”和客观的“象”之结合，是客观物象经过创作、审美主体独特的情感活动而创造出来的一种艺术形象。简单地说，意象就是寓“意”之“象”，就是托物寓意、寄景抒情。黄念清在歌词创作中，践行着赋意塑形的观念。

如他创作并获第十届中国艺术节“群星奖”的作品《群星耀中华》：“一颗星点亮一盏灯，万家灯火放光明。一支花引来百花开，万紫千红才是春。一条路日夜再兼程，山山水水留脚印。一团火温暖老百姓，心心相印都是情。群星耀中华，中华耀群星，每一颗星都承载着梦想和光荣。群星耀中华，中华耀群星，每一颗星都绽放着青春和永恒。” 

在这首词中，他以“一颗心点亮一盏灯”“一支花引来百花开”“一条路日夜在兼程”“一团火温暖万颗心”起兴，营造出群众文化工作者担使命、承责任、尽义务、作奉献的意境，并相对应地用“万家灯火放光明”“万紫千红才是春”“山山水水留脚印”“心心相印都是情”来体现群众文化工作者的工作成效与情怀，用“每一颗星都承载着梦想和光荣”“每一颗星都绽放着青春和永恒”，来展现群众文化之星们的精神世界。通过层层递进式的刻画、描述，最终突显出“群星耀中华，中华耀群星”的歌曲主题。通过对歌词创作主题的意韵刻画，把人们带到特定的景况之中，为其后引向高潮的情感抒发、主题呈现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使这个作品成为献给群众文化工作者的赞歌。

又如，他在创作歌剧《八月桂花遍地开》的主题歌《哥哥不来花不开》时，紧紧把握整部歌剧的题材特色，紧紧把握该剧以情感表现、情感抒发乃至情感宣泄为艺术表现手法的明确指向，向人们铺设了一种特定“情景”：歌剧主人翁桂花，在大别山桂花乡的桂花岭“桂花树下望哥来”，“望哥来把桂花采”。歌词中多次出现的“桂花”，既是人名、地名，更有盼望“哥”（革命者）回来领导“革命”的隐喻。而其后的“八月桂花开，遍地花如海，风吹花海浪逐浪，浪里飞花香天外”和“大别山上桂花开，满地满坡满山崖。阵阵秋风阵阵雨，年年岁岁开不败”等词，则充满了桂花乡革命风暴蓬勃兴起、苏维埃政权诞生、红旗永远不倒的深刻寓意。这首歌剧主题歌词的“情景”铺设，实现了与歌剧总体布局的“合拍”，也有力地支撑了歌剧主题思想的艺术呈现。

四、主题深掘：宏大叙事的微观叙述

能否在精炼的歌词中，丰满地展现歌曲的主题内涵，是对创作者深掘主题能力的考验。黄念清不断在这方面下功夫，注重提升自己深掘主题内涵的能力。

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新征程中，党中央提出了“五位一体”的发展战略，擘画了建设美丽中国的目标，也为文艺创作开拓了主题空间。黄念清在以《美丽中国》为主题创作时，力避对这一重大主题的平面化、表层性“图解”，着力在宏观上把握建设“美丽中国”这个时代性、群体性主题的同时，又将自己对“美丽中国”的感悟、体验、理解，进行了深层次、立体性的陈述：“在漫漫的长夜里，点亮东方晨曦。你的出现给世界带来惊喜。在滚滚的红尘中，历经风雨洗礼。你的创造给人类带来福气。你把阳光洒向大地，春风吹万里。你把绿色织成锦绣，花香飘四季。啊！我的中国你很美丽，我们真心热爱你。播种希望，书写传奇，百姓越来越富裕……”

这首词以历史——现实、地球——宇宙、中国——世界、当下——未来的“穿越”视角，向人们袒露了作者心中的美丽中国，是“给世界带来惊喜”“给人类带来福气”“让世界充满魅力”“让人类焕发生机”的中国；是在“漫漫长夜”“滚滚红尘”中历练过的中国；是在“创造”“探寻”中实现民族复兴“放飞梦想”的中国；是在“把阳光洒向大地”“把绿色织成锦绣”“把希望播进土里”“把梦想谱成旋律”的中国……这些从作者心中涌流出的词语，成为值得中华儿女深爱、祝福并为她奉献、奋斗的美丽中国主题内容，作了生动、形象、具体、深刻地揭示。

五、真善美统一：深层价值追求

求真、崇善、尚美，是文艺家毕生追求的至境，也是人们对文艺作品进行价值评鉴的基本标准。真实，是文艺作品生命力的基石。它要求文艺家遵循现实生活的本质、社会变革的趋向、事物发展的规律、情感表现的脉动、人们思维的逻辑……运用逼真的艺术形式，真实地反映社会生活，说实话，抒真情。善是对文艺作品符合一定社会价值观念内容的肯定评价，具有更多思想内容、道德意识方面的内涵，包含更多属于文艺作品社会价值及其认识、教育功能方面的内容。它要求文艺家应当具备扬善惩恶的责任担当意识，运用充满美感的艺术形式，形象地表现善、传达善、弘扬善。美是人类改造世界的实践创造活动及其成果对人的自由的肯定形式。所以尚美不能脱离求真（即客观世界的规律性），也不能脱离崇善（即人类的实践不能脱离一定的社会目的，而与人类整体进步发展的普遍利益相一致的目的性的活动就是最高的善）。从美与真、善的关系来看，美又是真、善在人类生活的实践创造基础上的统一。

黄念清的歌词创作成果，显现出他对文艺真善美至境追求的恪守。如他获第十届中国艺术节“群星奖”的作品《哪门搞起》：“太阳和月亮是哪门搞起的？一个东来一个西，总是很神秘，哪门哪门搞起？哎，嗯嗯哟喂，太阳和月亮搞到起，大地就有无限生机，就勒么搞起就勒么搞起。青山和绿水是哪门搞起的？一个高来一个低，总是很亲密，哪门哪门搞起？哎，嗯嗯哟喂，青山和绿水搞到起，妹娃和我眉来眼去，就勒么搞起就勒么搞起。背篓和打杵是哪门搞起的？一个顶来一个立，总是很默契，哪门哪门搞起。哎，嗯嗯哟喂，背篓和打杵搞得起，天和地我都背得起，就勒么搞起就勒么搞起……”

这首词将鄂西南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传承的乡土俚语，作为富有特色的“文化符号”构思整首歌词，运用“哪门搞起”串联起“太阳和月亮”“青山和绿水”“背篓和打杵”“男人和女人”这些自然与社会现象，演绎出与这些现象对应的“东与西”“高与低”“顶与立”“粗与细”，揭示出蕴含其中的“神秘”“亲密”“默契”和“甜蜜”，向人们展现了普通人民生活的“无穷乐趣”。这首词体现出作者对乡土俚语内涵的深透理解和丰富的想象构思能力，启明人们体验生活中的原真情趣之美。

又如他2012年入选央视春晚的作品《追爱》，通过白描式情歌对唱的“情景”铺设，平实地发出“妹是山茶花门前开，阿哥你为何不来采”之问，随即阿哥笃实地以“阿妹今年一十八，就像那一支花”和“十八岁要出嫁，嫁人就要嫁给我”做出敞开心扉的应答，而后终于抒发出“竹楼的姑娘们呀，等着你来爱”，“阿哥阿妹，等着你来爱”这朴实、真挚、浓烈的情愫。整首歌词具有强烈的“带入感”，启明人们体验生活中的本真情爱之美。

还如他获第十二届中国艺术节“群星奖”（入围奖）的《岁月静好人风流》，其词语、词体均表现出一种说唱艺术形式的风格韵味：“春去夏来不觉已是秋”“春去夏来不觉又是秋”“东边的茶岭翻绿浪，西边的小河荡扁舟”“打工的哥哥踏上回乡路，追梦的幺妹情寄吊脚楼……”这类段落间句式的重复，这类对应排比句式的运用，明显的是对民间歌谣文化风格的继承、彰显，是对人们生活状态的真实记录，突出了歌曲“岁月静好人风流”的主题，启明人们体验生活中的纯真心境之美。

通观黄念清的歌词实践，可以得见，优秀的现代歌词，应同时具备情感与意义双重维度的深度。黄念清扎根于地方经验，指向共通的情感；在结合韵律的基础上又带有诗歌的凝练与多重阐释空间。以“根性”对抗悬空，在具象的歌词中实现“大意”，为中国当代歌词创作提供了一种“在地性—时代性—美学性”三元共生的范式。伴随着歌词视野的不断拓展，基于土地、现实、生活进行深刻的审美创作，歌词便不再只是依附于旋律的附庸，而成为参与时代精神建构的特殊文本。黄念清以数十年创作呈现出的“有心之歌”，彰显出优秀的文艺创作应当生长于广袤而深厚的现实土壤，才能真正成为“有根之词”，凝聚起磅礴的时代力量，收获听众的强烈共鸣，也为当代文艺工作者提供了可供借鉴的参考路径。

（原文刊载于《词刊》）